崑曲傳存話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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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明
世人皆知.六百年前湯顯祖巨著「牡丹亭」. 令中國崑曲貴為人類口述非物質文化遺産.長達五十五折古夲「牡丹亭」其中一折「遊園驚夢」更為世人公認「牡丹亭」之核心臟府. 乃崑曲「生旦」藝術顛峰。
菊壇行內人皆知: 「京崑不分家」之理.若講伶人修為. 講究玩藝「崑亂不擋」。崑曲與京劇業界: 梅蘭芳. 程硯秋. 尚小雲. 韓世昌. 朱琴心. 朱傳茗. 沈傳芷. 張嫻. 言慧珠. 楊菊蘋擅演杜麗娘; 俞振飛. 顧傳芥. 周傳瑛. 袁傳璠. 薑妙香. 葉盛蘭. 白雲生.楊玉華擅演柳夢梅; 皆以傳承崑曲「遊園驚夢」名見經傳. 為人崇敬。
帶領筆者涉足人類口述非物質文化遺産之中國崑曲藝術盛殿的是出身中國蘇州崑曲科班「仙霓社」之袁師傳璠先生. 身列中國南方崑曲戲藝第二代傳人. 世人稱道「傳字輩」。
1950年代. 新中國百業待興. 當時人屆中年的「傳字輩」伶人大多流寓滬.寧.蘇.杭一帶; 僅有袁傳璠與劉傳蘅兩位涉留中原九省通衢武漢.分別為前湖北戲校與前武漢歌舞劇院設帳任教 . 建樹漢皋文藝界.口碑至今。
袁傳璠先生傳藝前湖北戲校
1960年代. 筆者坐科前湖北戲校京劇科已屆三年. 由恩師楊玉華先生舉薦. 每逢周日下午3奌至6奌. 於武昌閱馬埸西場口.追隨袁傳璠先生修養南崑水磨腔. 問鼎南崑戲藝經典「遊園驚夢」.由拍曲
唱唸至身段排戲; 由通識規範至私房玩藝 . 經袁傳璠先生把手執教六年.風雨無阻未曾一日中止——
筆者有幸隨袁傳璠先生問鼎「遊園驚夢」. 由袁師詳細解釋「遊園驚夢」戲藝格局原貎: 梳妝. 遊園. 驚夢. 堆花。當戲中情節演至嶺南才子柳夢梅登場.由末醜扮演睡夢神引入南安府閨秀杜麗娘
夢境. 這時舞臺上應先後出塲神仙卄餘眾:
(一)十二花仙(旦行應工;手持十二月四季不同款式花朿);
(二)花王(老生應工;戴皇帽. ;黑三. ;穿大紅平金龍袍;手持雲帚);
(三)花判(架子花臉應工 ;戴紗帽.; 穿大紅官衣;按鐘魁扮相;手持牙板);
(四)風神(老旦應工; 持風字方旗) ;
(五)雨師(老生應工;戴黑三;穿八掛衣. ;手埶法劍) ;
(六)雷公(武淨應工;戴蓬頭; 持丁爪錘) ;
(七)閃電(武旦應工.;戴魚婆罩;腰紮袍裙;雙手持電牌)
(八) 八仙呂洞賓(武生應工; 道袍束腰 ;身背寶劍)
         曹國舅(老生應工;戴黑三; 寶藍帔;)
         張果老(末醜應工;戴白五柳; 古銅帔;手持騾鞭)
         漢鐘離(花臉應工;戴蓬頭;手持大芭蕉扇)
         鐵拐李(武丑應工; 腳蹈拐扙)
         韓湘子(小生應工; 方巾; 綠褶子;手持竹笛)
         何仙姑(旦行應工; 古裝雲肩;持荷花枝葉)
         藍采禾(娃娃應工; 頭套; 淺藍褲襖;手持花藍)
袁師教說: 「近百年來. 崑班演「遊園驚夢」.逢年遇節或寺廟奉佛開光必上必定必由全班生.旦.淨. 末.
全樑上霸「大堆花」——
醜全樑上壩;十二行檔齊扮十二月花神眾仙家. 如此輝煌獻演天地神靈. 全班共誦五套曲牌唱大字. 滿台神仙保護戲中主角遣綣交歡. 成全人倫禮儀. 這種排場在崑曲業界稱謂: 「大堆花」。當初我等傳字輩坐科蘇州「仙霓社」演「遊園驚夢:大堆花」. 是由民國初年
「全福班」崑曲老伶工傳授上演; 之後傳字輩各散東西. 好難再有呈現「大堆花」者—-」
全班共奏「同塲曲」——
世人皆知.中國崑曲貴為人類口述非物質文化遺產. 堪稱中華文化致高稱貴.全在曲牌格局之
規範; 全在音律字韻之講究:
                         西樂簡譜: 1  2  3  4  5  6  7
 (一) 曲譜:  崑曲為工尺譜:  上 尺 工 凡 六 五 乙
                  西樂調系:  C調    D調   E調   F調   G調
(二) 曲調: 崑曲調系: 小工調 六字調 凡字調 正宮調 乙字調
(三) 曲體: 南曲發源江蘇; 唱音:1  2  3  5  6  5
          唱唸字韻: 蘇州音 中州韻
          北曲發源河北; 唱音:1  2  3  4  5  6  7
          唱唸字韻: 北京音 中州韻
當初隨袁傳璠先生問鼎「遊園驚夢」. 由袁師詳細解釋「遊園驚夢」傳統唱唸格局:
戲演至杜麗娘唱畢「山坡羊」入睡. 應先上皇帽老生應工之大花神. 唸四句詩白:
“催花禦史異花天,檢點春工又一年。
蘸客傷心紅雨下,勾人懸夢彩雲邊。”
(白)吾乃.花神是也。只因南安杜知府小姐麗娘,與嶺南秀才柳夢梅,姻緣有份。杜小姐游春感傷
,致使柳秀才入夢。咱花神專掌惜玉憐香,奉玉帝之命引他兩入入夢,保護他雲雨十分歡幸也。
場面演奏曲牌「一技花」. 大花神以雲帚奌引柳夢梅上. 站小邊台口; 大花神再以雲帚奌引杜麗娘出座
.至大邊台口; 大花神暗下;臺上生旦相對推磨換位.
柳夢梅唸詩:“鶯逢日暖歌聲滑,人遇風情笑口開。
     一徑落花隨流水,今朝阮肇一天臺。”
唱「山桃紅」: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生旦合唱: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這好處相逢無一言?(生扶抱旦下場)
塲面齊奏曲牌「萬年歡」.十二行檔扮十二月花神衆仙家出場;大花神登坐高臺.領唱
曲牌(一) 鮑老催:
單則是混陽蒸變,看他似蟲兒般蠢動把風情煽。
一般兒嬌疑翠綻魂兒顫。這是景上緣,想內成,夢中見。
呀,淫邪沾汙了花台殿。咱待拈片落花兒驚醒他。
他夢酣春透了怎留連?拈花閃碎的紅如片。
曲牌(二) 畫眉序:
好景豔陽天 (塲面齊奏曲牌「一枝花」)
萬紫千紅盡開遍.滿雕苦寶砌. 雲簇霞鮮. 督春工珍護芳菲. 免被那曉風吹顫
使佳人才子少繫念.夢兒中也十分歡忭 (塲面齊奏曲牌「節節高」)
曲牌(三) 滴溜子:
湖山畔.湖山畔.雲蒸霞煥; 雕欄外.雕欄外. 紅翻翠駢; 惹下蜂愁蝶戀. 三生錦繡般.
非因夢幻. 一陣香風送到園林; 及時的.及時的.去遊春.莫遲慢;怕罡風.怕罡風吹得了花零亂.辜負了.辜
負了好春光.徒喚枉然.徒喚枉然 (塲面齊奏曲牌「節節高」)
曲牌 (四)五般宜:
一邊兒. 燕喃喃.軟又甜; 一邊兒.鶯嚦嚦. 脆又圓; 一邊蝶飛舞往來在花叢間;
一邊蜂兒逐趁. 眼花撩亂; 一邊紅桃呈豔. 一邊綠柳垂綫; 似這等萬紫千紅齊裝奌.
大地上景物多燦爛  (塲面齊奏曲牌「萬年歡」)
曲牌(五) 雙聲子:
柳夢梅. 柳夢梅.夢兒裡成姻眷; 杜麗娘. 杜麗娘. 勾引得香魂亂;
兩下緣.非偶然.夢裡相逢. 夢兒裡合歡;
(大花神白) 秀才呵秀才.夢畢之時,好好送杜小姐回歸香閣。吾神去也。(大花神下)
下接柳夢梅扶杜麗娘上.唱「小桃紅」:這一剎天留人便——
袁師教說: 「上述「驚夢: 大堆花」演唱唸格局乃傳統之固有程式. 在崑曲業界稱謂「同塲曲」者也。
這種唱曲格局傳承至京劇戲班亦常有同類演唱格式.常見:
「雷峰塔: 水鬥」之「紛紛水簇——」;
「安天會」之「十萬雄兵——」;
「法門寺」之「一官遷——」等等. 內行俗稱「唱大字」——
曆來崑曲科班必修.「同塲曲」.講究音準.收放整齊.早年教授蘇州「仙霓社」的「全褔
班」老伶工就是帶先領我等唱「同場曲」. 考察弟子的嗓音天賦. 決定各人歸行. 應工。
之後凡遇「同塲曲」. 必定塲面同調齊奏.必定全台人人齊聲唱大字. 切忌:降調吃字.掐
曲減詞——」
梅蘭芳.俞振飛.言慧珠影畫——
I960年. 北京電影製片廠將崑曲「遊園驚夢」拍攝戲曲藝術片: 京劇伶王梅蘭芳之杜麗娘;崑曲大師俞
振飛之柳夢梅; 平劇皇后言慧珠之春春.三位中國京崑界鐘鼎人物. 共為中華戲曲文化營造彩色立體聲
像動畫樣版. 留下人類口述非物質文化遺產之百年豐碑.價值永遠!
今日以崑曲傳統承傳而論.銀夢幕上三位京崑大師遺著崑曲「遊園驚夢」.不無遺歎:
(1) 由民國初年. 南方崑曲「全福班」傳至「仙霓社」的「驚夢: 大堆花」刪減了十二行檔扮十二月
花神之排場格局! 刪減了睡夢神; 花判; 大花神. 僅留十二位旦角扮花仙子堆花舞蹈——
(2) 由民國初年. 南方崑曲「全福班」傳至「仙霓社」的「驚夢: 大堆花」衆神仙同唱五套曲牌的程
式: 刪減了頭尾兩套曲牌! 僅保留:畫眉序:滴溜子:五般宜三套曲. 由十二位旦行花仙同唱——
(3) 由於受制銀幕鏡頭規限. 藝術電影「遊園驚夢」所見之人物身段與堆花格局.不可等同戲曲舞臺
上的傳統崑曲原貌 ! 電影「遊園驚夢」這部影片是給學過而且會演「遊園驚夢」的行家保留的
一套大師經典; 對於初涉崑曲殿堂之後來者. 若拋去戲曲師承「口傳心授」!僅只依賴前輩音像
傳承戲藝並不適用!.乃是岐途誤區——
漢臬菊壇紀梅曲話——
1963年. 京劇伶王梅蘭芳仙逝周年. 海內梨園均有紀念梅王演出. 由伶主生前倡導「京劇三鼎甲」之武
漢京劇團於年終歲尾隆重推出紀念演出戲碼:
 (一) 「麻姑上壽」: 劉明明之麻姑. 乃高百歲先生任校長之前武漢戲校四年級花衫高材生. 該戲師承
江南前輩坤伶雲豔霞;
(二) 「女起解」: 王明仙之蘇三. 乃陳鶴峰先生任校長之前湖北戲校四年級青衣高材生. 該戲由漢臬
著名琴票壬遠海與胡久安先生說腔啟蒙. 師承江南前輩坤伶雲豔霞; 張君秋親授弟子;
(三) 「刺蚌」: 陳瑤華之廉錦楓. 乃前武漢京劇團當家旦角 師承梅派撐門人魏連芳
(四) 「遊園驚夢」: 前武漢京劇團當家旦角 楊菊蘋杜麗娘. 師承朱傳茗;前武漢京劇團當家小生 楊玉華柳夢梅. 師承薑妙香;當年武漢戲劇家協鄭重其事. 特別商請身在兩位武漢菊壇.任教前湖北戲校與前武漢歌舞劇院之「傳字輩」袁傳璠與劉傳恆先生埶排「遊園驚夢」.每逢周日下午3時至6時.眾人相聚漢口民眾樂園武漢京前武漢京劇團當家青年 王婉華春香. 師承江南前輩劉玉琴;
梅蘭芳.韓世昌排游園
劇團排戲.當年中國南北藝壇紀梅戲碼. 能夠推出崑曲「遊園驚夢」者.僅有三份:
(1) 前上海戲校 言慧珠與俞振飛;
(2) 前北方崑劇院 韓世昌與白雲生;
(3) 前武漢京劇團 楊菊蘋與楊玉華;
筆者有幸追楊玉華與袁傳璠兩位恩師見證武漢菊壇京崑前輩排演崑曲經典「遊園驚夢」.歷時三月
有餘. 令吾熟悉曲詞脫口而出.受益終身!
今日回眸1963年冬.武漢菊壇紀念梅先生那塲戲. 如同昨夜星辰閃爍耀眼!尤其崑曲「遊園驚夢」. 令
吾難以澤懷——
寶島崑曲開山教主徐炎之——
筆者所生亦晚. 有幸見識戲台上演譯「遊園驚夢:大堆花」.令吾眼界大開者. 竟在2009年春
季寶島臺灣. 彼岸行腳中由臺灣資深旦行名宿李毅清先生引薦. 相識空軍大鵬劇團旦角魁首徐露女士!
彼此相見恨晚話不離戲. 特別向徐大姐相詢一段往事:
「上個世紀70年代. 身處內地”文革”鐵幕之中. 偶由彼岸「軍中之聲」廣播中傳來崑曲「遊園驚夢」.
聼杜麗娘唱唸.正宗梅派南崑韻味. 真可比美平劇皇后言慧珠. 又因女小生柳夢梅而比美嶽美堤而遙
念華文漪. 心中一直存疑: 臺灣何來崑曲? ! 」
年己七旬.洗盡鉛華之臺灣坤伶徐露聞言. 淺笑細語說: 您問的故事全在此碟片內——
那年由台返港. 展視徐露相贈碟片:
—見到臺灣大鵬劇團演出古夲崑曲「牡丹亭: 春香鬧學 遊園驚夢」;
—見到淨空舞臺;一桌兩椅;兩位撿塲人——
—見到徐露之前春香. 後杜麗娘; 高惠蘭之柳夢梅; 王鳳雲之後春香—–
—見到內地失傳:杜麗娘「梳妝」. 有淨臉; 撲粉; 奌唇細節——
—見到內地失傳:杜麗娘「游園」.加穿一件帔——
—見到內地失傳:「游園」杜麗娘與春香兩次臥魚身段——
—見到內地失傳:杜麗娘唱曲「山坡羊」中臥魚身段——
—見到末內地失傳: 末丒扮睡夢神引領柳夢梅進入杜麗娘夢境——
—見到內地失傳:十二行檔扮十二月花神八仙進入夢境—-
—見到內地失傳:架子花臉扮花判官跳判排場——
—見到內地失傳:老生扮大花神.領唱曲牌:鮑老催—–
—見到內地失傳:衆神仙齊唱五套曲牌「同場曲」——
—見到曲終字幕標註: 藝術指導 徐炎之——
自1960年以來. 筆者多次聆聼袁傳璠先生與京崑界前輩講鐸回顧的古夲「遊園驚夢」及「大堆花」是江南名宿徐炎之與張善薌夫婦.由三十年代傳承南方崑曲「全福班」; 五十年代輾轉帶到臺灣得以保存; 中國古典戲曲講究口傳心授. 重在師承! 七十年代見臺灣大鵬國劇團後活古夲「遊園驚夢」及「大堆花」.!正所謂: 夢裏尋她千百度. 麗人卻在燈火爛珊中——之後. 每逢訪台只要與彼岸梨園同好聊到崑曲. 衆口一致不忘:金華名宿徐炎之與寧波故人張善薌夫
婦;自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起. 長期在臺灣伶票兩界課徒授教. 拍曲吹管:徐露. 王復榮. 郭小荘. 王鳳雲. 紐方雨. 嚴蘭靜. 魏海敏. 沈海蓉.高惠蘭. 曹復永等等.皆受徐氏伉儷傾心相授. 幾乎包覽臺灣京崑
伶票影視天下.堪稱寶島崑曲開山教主而名至實歸——
2015羊年秋月.武漢京劇院劉子薇應美國梨園同仁齊淑芳. 丁梅櫆夫婦邀請.率領五十之衆腳踏三寸金蓮登陸大洋彼岸紐約大都會舞臺.中國巴蕾(足尖舞) 令外域華洋社會歎為覌止. 演出轟動大舉成功.劉子薇榮登「亜洲最佳藝人」獎坐。為壯武京訪美聲威. 筆者應劉子薇院長相邀.於九月七日由港飛返漢臬故地. 日日深入劇院覌看復排訪美蹺功大戲「三寸金蓮」;相機指導漢臬藝壇前輩楊菊蘋先生實授「春秋配」彩排預演. 再次見證南派絕版戲藝鎮服覌眾. 正所謂: 曾似相識燕歸來!
羊年金秋漢臬行腳.應武漢京劇院劉子薇院長相約. 啟動面議多次之傳統戲藝傳承計劃 : 由筆者帶領武漢京劇院四位青年旦角:戴黎(青衣) . 劉璐(花衫) . 劉芯(花旦) . 晏海蒂(青衣)在漢口北湖武漢京劇院; 在漢臬客居兆瑞酒店. 一板三眼哼唱南崑水磨腔. 傳授崑曲「遊園驚夢」。箇中人生際遇.戲
題話由來——
藝情懷.令吾由衷感觸冥冥中恩師楊玉華與袁傳璠之靈驗差遣!
回首當初恩師袁傳璠所賜.承受認知崑曲「遊園驚夢: 大堆花」之傳統戲藝.彈指一揮55年.筆者作為「傳字輩」第二代.正逢今日武漢京劇院重振機緣.挖掘整理崑曲「遊園驚夢: 大堆花」當仁不讓!今日武漢京劇院劉子薇院長帶領九十年代入世之青年旦角為「傳字輩」第三代. 挖掘整理傳承崑曲「遊園驚夢: 大堆花」責無旁貸!
(楊明寫於羊年金秋 遙謝臺灣曹復永 李毅清及香港蕭唘南諸君提供珍貴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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